Appearance
Prominent misinformation interventions reduce misperceptions but increase scepticism
Summary
Problem: 当前广泛使用的反 misinformation 干预措施（事实核查、媒体素养提示、媒体对 misinformation 的报道）虽然旨在减少虚假信息的传播和信念，但可能产生未预期的负面溢出效应——即增加公民对所有信息的怀疑（包括真实、经过验证的信息），并降低对民主机构的信任。现有研究大多只关注这些干预措施是否有效减少误信，而忽视了其对真实信息可信度和制度信任的潜在损害。 Approach: 作者在三个政治和文化背景不同的国家（美国、波兰、香港）开展了三项在线调查实验（总样本 n = 6,127），将参与者随机分配到六个处理组（三种现有策略 + 三种改进策略）或对照组。现有策略包括：事实核查的 Accountability Strategy（强调虚假声明的来源）、媒体素养的 Misinformation Focus（识别假新闻的技巧）、媒体报道的 Decontextualized Approach（不提供背景的 misinformation 报道）。改进策略包括：Correctability Strategy（强调声明内容的可纠正性）、Bias Focus（识别新闻偏见）、Contextualized Approach（提供背景的 misinformation 报道）。实验后测量参与者的误信（对虚假声明的准确性评分）、怀疑（对真实声明的准确性评分）和信任（对记者、社交媒体、传统媒体、科学家等机构的信任）。 Finding: 几乎所有干预措施（包括改进策略）都能有效降低误信，但同时大多数干预措施也显著增加了对真实信息的怀疑。这一负面效应在美国和波兰最为明显，在香港则大多不显著（但系数方向一致）。改进策略与现有策略之间几乎没有统计显著的差异。所有干预措施对信任的影响均不显著。在美国的一周后追踪调查中，所有效应均消失，表明效果是短暂的。 Significance: 该研究揭示了反 misinformation 干预措施存在“双刃剑”效应：在减少误信的同时，可能损害公民对真实信息的辨别能力和信任，而由于真实信息在媒体环境中占主导地位，这种怀疑的代价可能超过减少误信的收益。这为政策制定者、平台和新闻机构设计更精细的干预策略提供了重要警示，并强调了在评估干预措施时需要同时考虑正面和负面结果。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政治传播学与媒介效果研究，具体属于 misinformation 干预效果研究领域，融合了心理学（准确性动机、认知加工）和传播学（框架效应、溢出效应）的视角。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准确性动机理论（accuracy motivations）、信息熟悉度与可提取性理论（familiarity and retrievability，如 Illusory Truth Effect）、框架理论（framing theory）、负面溢出效应（negative spillover effects）概念、以及关于 misinformation 暴露和影响有限性的实证证据（如 Guess et al. 等）。
- Causal mechanism: 现有干预策略通过强调 misinformation 的存在、威胁和来源，触发人们的准确性动机，使其更批判性地评估信息——这有助于识别虚假信息（降低误信），但同时也使人们对所有信息（包括真实信息）产生过度怀疑（增加怀疑）。具体机制包括：(1) 负面语气（如“Fight the Fake”）引发普遍不信任；(2) 重复虚假声明增加其熟悉度和可提取性，反而可能强化误信；(3) 强调 misinformation 的普遍性使人们高估其威胁，从而对所有信息持怀疑态度。
- Key assumptions: 假设干预措施通过改变信息处理方式（触发准确性动机）来影响结果；假设人们对真实和虚假信息的准确性判断可以反映其怀疑和误信水平；假设小幅度改变干预措辞（如从强调来源转向强调内容）足以产生不同的效果；假设三个国家样本可以代表不同的文化和政治背景。
- Theoretical move: 本文扩展了现有理论，将研究焦点从“干预是否有效减少误信”扩展到“干预是否产生负面溢出效应”，并提出了三种理论驱动的改进策略（Correctability、Bias Focus、Contextualized Approach），试图在保持减少误信效果的同时，最小化对真实信息怀疑和信任的损害。这是对现有干预效果研究的理论补充和挑战。
- Scope conditions: 研究结果主要适用于民主国家或地区（美国、波兰、香港），且效果在美国和波兰显著而在香港不显著，表明文化或政治背景可能调节干预效果。效果是短期的（一周后消失），长期效果未知。研究聚焦于政治类 misinformation，不涉及健康、科学等其他领域。
Research Design
本研究为在线调查实验（online survey experiment），采用被试间设计（between-subjects design）。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七个条件之一：六个处理组（三种现有策略 + 三种改进策略）或一个对照组。每种干预策略对应一个独立实验组，参与者仅接触一种策略。实验刺激为模拟的社交媒体帖子，在专业设计的交互式社交媒体网站上呈现，以模拟真实环境。因变量包括三个主要结果：(1) 误信（misperceptions）——参与者对虚假政治声明的准确性评分（1-4 分制）；(2) 怀疑（scepticism）——参与者对真实政治声明的准确性评分；(3) 信任（trust）——对记者、社交媒体、传统媒体、科学家等机构的信任水平。分析单位为个体参与者。实验在美国还包含一周后的追踪调查（follow-up survey）。
Data & Sample
- N: 总样本 6,127 人（美国 n = 2,008；波兰 n = 2,147；香港 n = 1,972）
- Population: 三个国家的普通成年网民
- Country/Region: 美国、波兰、香港
- Recruitment: 在线调查平台招募（具体平台未在文中说明，但为在线调查实验）
- Time period: 实验于 2022 年 8 月 22 日预注册，具体数据收集时间未明确说明
- Data source: 原始实验数据，通过在线调查平台收集；实验材料可在 OSF（https://osf.io/5xc7k/）获取
Analytical Strategy
- 统计模型: 预注册的双尾普通最小二乘（OLS）回归，以处理组为自变量，三个主要结果为因变量，所有预处理变量（人口统计学变量）作为协变量。
- 标准误处理: 应审稿人要求，在受访者层面聚类标准误（clustered standard errors），聚类不改变任何结果。
- 稳健性检验: (1) 仅对通过操纵检查（manipulation check）的参与者重新分析；(2) 计算辨别力指标（discernment measure，即真实声明准确性评分减去虚假声明准确性评分）；(3) 贝叶斯因子分析（Bayes factor analyses）用于比较策略间差异；(4) 美国样本中一周后追踪调查检验效应持续性。
- 国家分析: 按照预分析计划，分别对美国、波兰和香港进行分析，不合并样本。
- 协变量: 包括人口统计学变量（年龄、性别、教育等）以及政治兴趣（political interest），政治兴趣和年龄被报告为预测结果的重要协变量。
Results & Findings
主要发现 1：几乎所有干预措施都能有效降低误信。 在美国，除 Bias Focus 外，所有策略（Accountability、Correctability、Misinformation Focus、Contextualized、Decontextualized）均显著降低了对虚假声明的准确性评分。在波兰，两种事实核查策略（Correctability 和 Accountability）显著降低误信。在香港，效果大多不显著但方向一致。这表明反 misinformation 干预在减少误信方面总体有效，但效果因国家和策略而异。
主要发现 2：大多数干预措施同时增加了对真实信息的怀疑。 在美国，Contextualized Approach、Decontextualized Approach、Accountability Strategy 和 Bias Focus 均显著增加了对真实声明的怀疑。在波兰，除 Misinformation Focus 和 Accountability Strategy 外，所有策略均显著增加怀疑。这意味着干预措施在帮助人们识别虚假信息的同时，也使他们更倾向于怀疑真实、经过验证的信息——这是一个重要的负面溢出效应。这一发现支持了作者的核心假设，即现有干预策略可能产生“一刀切”的怀疑效应。
主要发现 3：改进策略与现有策略之间几乎没有显著差异。 在几乎所有比较中，Correctability vs. Accountability、Bias Focus vs. Misinformation Focus、Contextualized vs. Decontextualized 之间均无统计显著差异。这否定了作者的假设（H1a-H1c、H2b-H2c、H3a-H3c），即改进策略能够减少怀疑并提高信任。作者提出的三种改进策略在减少误信方面与现有策略相当，但并未能克服负面溢出效应。
主要发现 4：干预措施对信任的影响均不显著。 在三个国家中，所有干预措施均未显著影响对记者、社交媒体、传统媒体、科学家等机构的信任。作者拒绝了所有与信任相关的假设（H1c、H2c、H3a）。
主要发现 5：效果是短暂的。 在美国的一周后追踪调查中，所有效应（无论是降低误信还是增加怀疑）均消失，表明干预效果不具有持续性。
主要发现 6：辨别力分析显示事实核查策略更优。 在美国，两种事实核查策略（Accountability 和 Correctability）显著提高了参与者区分真假声明的能力；在波兰，Decontextualized Approach 反而降低了辨别力。媒体素养和媒体覆盖策略均未显著改善辨别力。
意外发现：政治兴趣和年龄是重要的预测变量。政治兴趣在美国与误信正相关（政治兴趣越高误信越高），在波兰与误信负相关；年龄在两个国家均与误信负相关（年长者误信更低），在美国还与怀疑正相关（年长者更怀疑真实信息）。
Limitations
作者在文中承认或隐含的局限包括：
- 效果短暂性：美国追踪调查显示所有效应在一周后消失，长期效果未知，可能意味着干预需要重复或持续进行。
- 香港效果不显著：香港样本中大多数效应不显著，虽然系数方向一致，但表明干预效果可能受文化或政治背景调节，研究的外部效度有限。
- 信任测量可能不敏感：所有干预均未影响信任，可能是由于测量工具不够敏感，或干预强度不足以改变深层的制度信任。
- 实验刺激的生态效度：虽然使用模拟社交媒体帖子，但实验环境与真实社交媒体使用情境仍有差异。
- 改进策略与现有策略差异过小：作者有意设计小差异以隔离因果机制，但这可能导致改进策略的效果不足以产生显著差异。
- 样本代表性：在线调查样本可能不代表各国总体人口。
- 研究聚焦于政治类 misinformation：结果可能不适用于健康、科学等其他领域的 misinformation 干预。
Key Contributions
- 首次在三个不同国家（美国、波兰、香港）的大样本实验中，系统比较了三种现有反 misinformation 干预策略与三种理论驱动的改进策略，同时考察误信、怀疑和信任三个结果维度。
- 揭示了反 misinformation 干预的“双刃剑”效应：在减少误信的同时增加对真实信息的怀疑，这一负面溢出效应在以往研究中较少被系统关注。
- 提出了三种理论驱动的改进策略（Correctability Strategy、Bias Focus、Contextualized Approach），为未来干预设计提供了新的方向，尽管这些策略在本研究中未显著优于现有策略。
- 通过辨别力分析（discernment measure）发现事实核查策略（而非媒体素养或媒体覆盖策略）能提高人们区分真假信息的能力，为干预策略的选择提供了实证依据。
- 证明了干预效果在不同国家间的差异（美国、波兰显著，香港不显著），强调了在评估干预措施时考虑文化背景的重要性。
- 为政策制定者、平台和新闻机构提供了重要警示：在设计反 misinformation 干预时，需要权衡减少误信的收益与增加怀疑的代价，并考虑更精细的策略设计。
Key Claims
"Current interventions to combat misinformation, including fact-checking, media literacy tips and media coverage of misinformation, may have unintended consequences for democracy." (Abstract)
"Our results show that while all interventions successfully reduce belief in false information, they also negatively impact the credibility of factual information." (Abstract)
"This highlights the need for further improved strategies that minimize the harms and maximize the benefits of interventions against misinformation." (Abstract)
"Given the pronounced dominance of true or trustworthy content over false or untrustworthy content in (social) media environments, this is a worrisome trend." (Results section)
"In none of the countries did most of the interventions affect people's general trust." (Results section, General effects)